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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守英:城市化不能再重复“年老回村”模式

来源:21世纪经济报道 发布时间:2021-03-29 点击次数:229

在3月20日的“中国发展高层论坛”上,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刘守英指出,当前中国乡村存在着“人”(老人没有希望、留守儿童得不到照顾、70后城市无法落根不得不回村),“业”(农业回报越来越低、土地流转内卷化),“地”(宅基地、坟地占地较多),“住”(农民积累的资本大量用于乡村盖房)的问题。

他强调,中国的城市化不能再延续此前的“年老回村”模式,必须解决70后在城市的“生根”和资本积累问题,增加乡村的养老供给,在农业领域开展要素重组革命,提升农业回报率,适度推动村庄的整合。

乡村面临“人业地住”四大问题

刘守英指出,近年来围绕乡村振兴的讨论越来越热,弥漫着一种浪漫的情怀和气氛,这让做“三农”的人心存担心。

他在回农村老家时发现,整个乡村,不论是老百姓的精神面貌,还是居住环境都有很大的提升。不过据他观察,农村还存在着以下值得忧虑的现象。

第一是“人”的问题。最大的问题是乡村老人的处境,非常让人心寒。其次是孩子,留守儿童问题早已存在,现在很多孩子被家长带到城市,但实际上家长照顾不了小孩,大部分孩子初中又回去了。再次,是70后的问题,70后到底是不是还要像40后、50后、60后一样回到乡村正在成为问题。这些人在城市里落不下来,回农村又没种过地。

第二是“业”的问题。现在农业越来越单一,回报越来越低,尽管农村也进行了土地的流转,开展规模化经营,但是这种规模化经营也越来越内卷。农业的回报越来越低,就越没有新的要素进来做农业。

第三是“地”的问题。大量的土地被占用,主要是两块,其一是农民的房子开始向交通更便利的地方转变;其二是坟地越来越多,占据了大量土地。

第四是“住”的问题。农民过去积累的资本全部用于回到乡村盖房子。

在刘守英看来,这四大问题看上去是乡村问题,实际上是中国城市化模式的问题。中国城市化模式的本质是老人回村的模式。“不管你在城市干多久,最后还得回村。”

解决70后城市落根问题

关于乡村振兴,他建议:

一是从70后开始,一定要切断原来的回村城市化模式。40、50、60后这拨人在乡村落地养老了,但是如果还是不解决70后在城市生根的问题,解决他们在城市的资本积累问题,就无法解决中国城乡差别问题。

二是要重点解决乡村的老人问题。这包含三个问题,一是政府提供公共品;二是要为农村老人提供其需要的精神寄托和文化生活,而非老百姓不需要的很多“工程”;三是增加养老供给,当前各个地方的养老院是极其缺乏的,这部分完全靠政府来提供也并不现实,需要政府和市场更好地结合,来解决老人养老的问题。

三是推动农业的产业革命。一定要解决农业回报低、农业单一化、农业要素组合缺乏的问题。他认为,农业需要有一场要素重组革命,这首先要解决土地问题,其次还要解决农业经营者的成长、农业要素的重组等问题。

最后,他建议推动农村村庄的适度整合。“很多人都在提这方面的意见,我非常反对大规模的人群集聚,不过以2、3个小队村庄的集聚来解决村落的重新分布问题,这在农村也是非常重要的。”

他表示,在乡村振兴中留住乡愁,是要让未来在城市落根的农民短暂回村后,在新的乡村真正寻找乡愁,而不是让年长者重新回到乡村生活,看到乡村破败的景象而发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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