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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业“老面孔”变身城市“新地标”(产经观察)

来源:人民网-人民日报 发布时间:2022-03-02 点击次数:5611

5批194项国家工业遗产先后发布,保护利用工作更加成熟

工业“老面孔”变身城市“新地标”(产经观察)

本报记者  韩  鑫


浙江杭州市拱墅区大运河杭钢工业遗址综保项目。
  徐根柱摄(人民视觉)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江西景德镇陶溪川文创街区内的网络直播间。资料图片  

        青岛啤酒在百年老厂房内建起啤酒博物馆,吸引游客前来“打卡”;上海杨浦废弃的旧仓库被改造成网红美术馆,“工业锈带”变身“生活秀带”……近年来,一座座老厂矿、工业区在保护利用中悄然蜕变。  炼铁原料区变身北京冬奥组委驻地、精煤车间化作冰雪运动队训练场地,不远处,滑雪大跳台巍然矗立——在北京首钢园,粗犷震撼的工业风格与动感十足的冰雪运动有机交融,工业“老面孔”化身亮眼的城市“新地标”。

  作为工业文化的重要载体,一处处工业遗产见证了我国工业化进程不同阶段,承载着一座座城市的历史记忆和文化积淀。2017年以来,工业和信息化部已先后发布5批194项国家工业遗产。工业遗产保护利用探索出哪些经验,如何让其焕发新生机,记者采访了有关部门和相关企业。

  活化利用、旧物新用,工业遗产保护利用方式多种多样

  “上新啦!看这个国风写意瓷盘,颜色丰富饱满,花卉栩栩如生。”江西景德镇市,创客周馨在抖音直播间发布新品后不久,产品便被抢购一空,“陶瓷热销,离不开文化底蕴。”

  文化底蕴来自哪里?镜头一转,谜底揭晓:高低错落的锯齿形厂房被精心改建为陶艺体验空间,废弃的旧设备化作设计师手中独具创意的装饰艺术品。穿行在陶溪川文化创意街区,从老窑车铁轨铺成的路沿石到旧窑砖铺设的水景广场,原有建筑的风貌与洋溢现代气息的设计相映成趣。

  以景德镇宇宙瓷厂和为民瓷厂两处工业遗产为基础,通过对老厂房进行修缮改造、在旧空间植入新业态,2016年10月,陶溪川文创街区正式运营。

  “工业遗产不仅是记录陶瓷文化的珍贵‘活页’,也是文创产业链上的重要一环。”景德镇陶邑文化公司有关负责人冯俊介绍,基于工业遗产,公司创建了新的陶瓷文创品牌,线下旅游、线上展销,去年营业收入突破6亿元。

  与陶溪川文创街区类似,近年来,一些地方先行先试,结合资源特色和历史传承,探索出各具特色的工业遗产保护利用新方式。

  延续功能,活化利用。“一些老厂房旧设备虽然‘锈迹斑斑’,但仍具有生产能力,是‘活态’的工业遗产。”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刘伯英举例,像装备制造业的洛阳一拖、传统手工业的自贡盐井等工业遗产,经过修缮保护与改造利用,正从单一生产向集生产、休闲旅游、科普研学等于一体的综合业态转变,挖掘和提升了工业遗产的价值。

  转变功能,旧物新用。不少工业遗产已不具备生产功能,通过引入商业办公、文化产业、科技研发等新功能,也可迎来新生。如北京798园区变身艺术空间,上海民生码头八万吨筒仓被改造为巨型室内展馆。

  “近年来,我们通过发布国家工业遗产名单,抢救性地保护了一批重要工业遗存。”工信部产业政策与法规司有关负责人表示,目前,我国工业遗产保护利用的方式包括工业旅游、产业园、城市综合体、博物馆、开放空间、教育基地、影视基地等,“通过将工业遗址打造成为集城市记忆、知识传播、创意文化、休闲体验于一体的文化生活新空间,可助推企业转型、城市更新、区域经济发展。”

  推动工业遗产“活”起来,要注重挖掘文化内涵、提升市场主体参与意愿

  唤醒沉寂已久的工业遗产并非易事。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,尽管目前工业遗产保护利用工作取得积极成效,但也面临一些有待解决的问题。

  一方面,要在改造建筑实体的同时,注重挖掘文化内涵。

  “让老工厂变身文化产业场所,不能依靠简单‘借壳’。只有注入‘精神’,才能长久可持续。”冯俊告诉记者,陶溪川文创街区的改造中,为生动再现陶瓷文化,相关人员先后收集整理了许多陶瓷工的口述史,并以数字化手段推出《陶工录》,“这些看似不会直接产生经济效益的举措,会构筑起工业遗产的独特底蕴。”

  不只是再现传统文化,一些工业遗产通过发掘精神内涵实现功能转变。在陕西宝鸡市,依托红光沟航天六院旧址建设成的国家级航天精神文化区,已成为陕西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;在四川乐山市,通过对旧址进行修缮改造,还原“时代楷模”彭士禄事迹陈列馆,中国第一代核潜艇研发实验基地正成为集教育、科普研学、文物保护和文创旅游于一身的科技文旅小镇。

  “目前有的工业遗产保护利用偏重于建筑改造和景观设计,对其内在的历史价值、社会价值和艺术价值研究挖掘不深,未来有待改进提升。”北京科技大学科技史与文化遗产研究院院长潜伟认为。

  “与人们熟悉的文物不同,工业遗产是一个综合概念,包括生产、生活和配套设施。”在刘伯英看来,保护利用好工业遗产,需要有关部门和企业更深入地研究工艺流程,找到关键节点并进行保护,在展现生产全貌中传播好工业文化、提升经济价值。

  另一方面,也要有效提升市场主体的参与意愿。

  与重建相比,对老厂房进行改造所花的成本并不一定更低,而且回报周期较长。不少工业遗产坐落在三四线城市,文化消费仍处于成长期,加大了经营难度。

  “更好激发市场主体积极性,要进一步理顺机制。”刘伯英举例说,目前有些工业遗产建设用地的权属性质和土地用途变更仍不明确,有的工业遗产建筑设计规范要求偏高,“这些因素一定程度上制约了企业参与的积极性,也影响了工业遗产的保护利用水平,未来有待进一步解决。”

  近年来,已有一些地方先行探索,力争疏通机制“堵点”。比如景德镇,将工业遗产保护利用纳入城市总体规划,自上而下地理顺用地性质、设计规范,让市场主体敢于投资、长线经营。

  分层分级、多方协作,推进工业遗产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

  涉及矿山、机械、冶金、化工、纺织、能源、航空、航天、电子、通信、交通等行业,工业遗产不仅门类丰富、形态多样,而且规模巨大。“据不完全统计,全国尚存近千处工业遗产。保护利用工作总体上还处于起步期。”工信部产业政策与法规司有关负责人说,当前,社会各界对加强工业遗产保护利用已形成广泛共识,未来还要通过政府引导不断提升社会参与度,推进工业遗产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。

  分层分级,让更多工业遗产得到保护利用。

  “工业遗产常常位于城市中心位置,占地规模大,倘若得不到有效利用,会造成资源浪费。”潜伟认为,应首先进行价值评估,在合理保护基础上大胆探索创新,对有特色的、综合价值较高的部分重点保护,对其他部分善加改造,拓展再利用的空间。

  目前,各地的工业遗产分级保护利用机制已逐渐形成。下一步,工信部将支持地方开展工业遗产认定,形成分层分级保护利用体系,让更多工业遗产得到保护利用。同时,将鼓励社会资本成立文化产业基金,参与工业遗产保护利用等项目建设,积极探索各具特色的工业遗产活化利用模式。

  多方协作,将工业遗产保护利用纳入城市更新总体规划。

  “一些有价值的工业遗产或者得不到及时保护利用,或者改造建设‘昙花一现’。解决这一问题,要将保护利用工作纳入城市总体规划,使其更加科学、规范、可持续。”潜伟分析。“有些污染较重行业的工业遗存,倘若在开发利用过程中没有得到妥善处理,可能造成污染。”刘伯英补充道,这就需要环保部门介入,通过专业评估降低开发风险。

  工信部表示,未来将加强与地方政府部门、行业协会联盟等沟通协作,发挥公共服务平台作用,共同推动工业遗产保护利用与文化保护传承、产业创新发展、城市功能提升协同互促。同时,将加大工业遗产宣传推广力度,通过推荐价值突出的工业遗产申报世界文化遗产,更好推动中华文化走出去。

  《 人民日报 》( 2022年03月02日 18 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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